中式思維

最近經常看老子道德經,愈讀愈有味道。不少人認為中國的學問是糟泊,東拉西扯不知所云,遠不如西方的精確、進步、文明。我會嘗試歸納幾點中式思維的特點,以供一笑。

陰陽思想

一陰一陽謂之道,說起來玄之又玄,但可以說成一種雙面的思維方法。當我們想到一件事是好的一面,就要想到壞的一面。舉例說,有人說經濟發展是好的,就必然有壞的一面。例如有一本書叫Economics Hitman,就講述了美國如何利用利誘其他國家發展,令國家深陷債務,因而成為美國的棋子。世上沒有絶差的東西,也沒有絶好的東西。有人說讀書好,但讀書讀到跳樓自殺的不少。有人說不讀書好,但不讀書老媽又說將來大了倒垃圾。一陰一陽,有好有不好,就是人間的一個定律。

變化思想

中國最古老的一本書叫易經。易經,易可解作變易,不易,簡易。易經可以是一本卜卦的書,也可以當作一本哲學書。成語否極泰來大家都聽過,就是來自易經的兩個卦,否卦和泰卦。否卦,就是諸事不順,泰卦,就是心想事成。有趣的是,否極泰來,當一個人倒霉到極點,好運就會開始來。事事刻刻都在變化之中。中國人的思想都來自大自然,例如月亮圓到最圓,就會慢慢減少,月盈則虧。有變化,也有陰陽。西方有一個故事,原本有一架船,每天換一個零件,到最後零件都全換,那麼還是不是那條船?然後,將所有換起的零件,又組裝一條船,那麼那一條船才是原本的船?就如某歌詞所說,只有變化才是永恆。

老天爺思想

西方人說上帝,遇到壞事就說Oh My God。中國人說天,遇到壞事就說天啊! 上帝和天不一樣。上帝是造物者,具人格化。因此,西方人會祈禱,向上帝祈求各種希望。中國人當然也拜神,但是這些神不是造物者。例如中國人到處都拜關公,拜祖先,關公和袓先當然不是造物者,他們以前都是人。對於中國人,天就是天,萬物就是萬物,不必有一個造物者。老子有一句說話,「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」,用英文說就是天和地Don’t give a fuck to anything。一斧頭斬向一棵大樹,雖然很可惜,但大樹只會倒下。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,中國人可以很現實。

但是,有時候這種絶對現實的思想又讓人十分坦然。孟嘗君是戰國四公子之一,是齊國的大官,家中養了三千個門客。一朝落難,這些門客便作鳥獸散。孟嘗君很生氣,說如果見到這些門客一定要朝他們吐口水。有人便告訴他,物有必至,事有固然,人都在早上到市集,晚上便離開市集,難道大家早上愛市集,晚上就僧厭市集嗎?

沉默是金

在西方的教育,總是鼓勵大家勇於發言。John Mill 是英國的大哲學家,他深信言論自由,即便是完全錯誤的這論都有表達的權利,因為真理是辯論出來的。假如沒有人爭論地球是平的,那麼大家便不會關心為什麼地球是圓的。中國人總是很怕說話,因此在大學總是很少人主動答教授的問題。

韓愈有一篇千古名篇,叫說難,說話真的很難。說難有一個故事,以前有個皇帝,打算攻打胡國。他先把女兒嫁給了胡國的君主,然後又故意在朝上問大臣應該攻打那個國家。有一個人就建議攻打胡國,那個皇帝便把他殺了。胡國君主知道了之後,便十分高興,放鬆了警覺,後來便讓人滅了國。所以,有時候答對了卻要受死。

結語

當然,思維是思維,很多時候思想和現實難以接軌。只能勤勤勉勉,努力向上。

3個令扮工痛苦的原因

3個令扮工痛苦的原因

上一篇文章提到了五種常見的Bullshit Jobs,這篇文章為解釋為什麼扮工會痛苦?

Eric的痛苦

先說一個書裏面的痛苦扮工故事:Eric 是一個歷史學系的畢業生,他在一間設計師公司工作。他的工作是負責一個內部通訊的軟件,讓公司七個不同地方的辦公室可以溝通。他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要有一個這樣軟件,他後來才發現是因為公司不同的合伙人曾經爭同一個客戶的生意,令他們覺得很尷尬。為了避免同類事件,才出現了這個通訊軟件。

問題是,Eric發現那個軟件是完全用不了的。因為那些合伙人根本不想溝通,通訊軟件只是門面功夫。Eric又發現請他是因為他是歷史學系畢業,以確保他不能把那個軟件修好。Eric愈做愈沮喪,因為那個軟件實在是沒有用,他卻什麼也做不到。後來他乾脆每天喝得醉醺醺才回到公司,有時候安排一些”會議”讓自己用公司的錢去旅行。雖然如此,他依然感到非常痛苦。有趣的是,每次他想辭職,那個合伙人都會加薪挽留他。久而久之,他感到愈來愈鬱悶。

為什麼Eric 會覺得痛苦?

為什麼Eric會感覺到痛苦? 在經濟學裏面,每個人都希望將利益最大化。假如有人白白付錢給你,那應該是夢寐以求的事。為什麼扮工會痛苦?以下是書中的其中3個解釋。

1. 人的本能

書中提到一個叫Karl Groos的德國心理學家,他觀察到當嬰兒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影響身邊的事物,例如發現自己的手可以移動玩具,嬰兒會表現得十分雀躍。因此,這個心理學家推論出人的本能是希望影響這個世界的。這個理論可以解釋為什麼人會喜歡玩遊戲,因為在遊戲世界裏面我們有絶對的影響力。

有人統計過,當藍領工人中了獎金後,很少會選擇辭職。因為很多時候藍領的工作,例如修理好一架汽車,可以帶來滿足。人的本能是追求有確實的勞動的,追求影響的。因此,在監獄裏面,不讓囚犯工作也是一種懲罰。

這個理論也可以解釋為什麼做Bullshit Jobs會痛苦,因為我們感受不了做Bullshit Jobs對世界的影響。

2. 人的群體需求

在現今的社會,人們多數花時間最多的是在我們的辦公室。因此,同事變成了社交圈子的最大部分。當你每天都在扮工或者做一些Bullshit Jobs時,基本上你在同事面前也成為了笑柄。由於你沒有實際的工作,你也沒有機會和同事互動。久而久之,這種孤立的感覺會造成一些心理的負擔。

3. 無力感

在工業革命前,人是用太陽去估算時間的,因此要求某人為你工作某個小時是很難的事。因為第一,不是每個人也有時鐘。第二,交通困難,沒有人可以預計一小時後就能到達另外一個地方。在工業革命後,由於科技進步,有了時鐘,交通也變得便利,購買時間的概念才開始盛行。

工業革命令時間成為了一個產品,一個Factor of production。因此,在辦公的時間,由於你的時間已經被你的老闆買了,他有絶對的權力要求你做任何Bullshit,又或者即使沒有事做也要「扮工」。當一個人在被強逼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,感覺好像成為了一個卑微的奴隸,什至要出賣自己情感扮作努力,人自然很難感到開心。

有趣的事,bullshit Jobs的感覺不是像是被奴役。假如你是一個黑奴,你起碼知道奴役你的是你的主人。做Bullshit Jobs時,你根本不知道是誰在奴役你。是你的上司在要求你扮工嗎? 是社會要求你扮工嗎? 連一個心中可以發洩的對像也沒有,反而造成一種強烈的無力感。

結語

這本書對現代的經濟、管理都有一些啟示,網上也可以找到

書入邊有一個殘酷的事實:其實在以前的社會,即使是僕人或者是佃農,工時都沒有現代人這麼長和持續。他們在某些日子會很忙,例如是收成時,但是大部分的時間每天只需要做幾個小時,而且通常都沒有人管的。事實是科技的發展沒有令工作消失,反而工時愈來愈長。有時候回想一句莊子的說話「物物而不物於物」,用現代的話,就是我們有成為科技的主人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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